【福州话“凄惨”是喝彩】
大家一起来讲脬
讲脬,福州话发音是:gong pa,有点像普通话的“拱趴”。
嘻哈说唱女王万妮达的福州话单曲《七溜八溜waiya》有一句歌词,她MV字幕是:谈天说地自得其乐。

我听了一下,这句歌词的福州话原词儿是:讲天讲地讲讲脬。
有福州人就质疑说,“讲脬”这个字眼是不是不好啊!
为什么质疑呢?
你看这“脬”字,明晃晃就是“尿脬”的那个“脬”啊!
因此,福州话“讲脬”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有的没的、虚的实的乱讲一气。
跟北方话“扯淡(蛋)”差不多。
福州话,聊天,有一个比较“正经”的词,是:冇讲。
冇,福州话读音是:pang。
冇,福州话意思是:物体中间虚空。
冇讲,福州话意思也是,有的没的、虚的实的乱讲一气。
聊天嘛,都是这样子。
聊天,这本身,其实就是有的没的、虚的实的乱讲一气。
庄子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
“六合之外”就是天以外,天以外的事,圣人不谈论。
可是我们偏要聊天。
圣人不聊,我们是凡人,凡人就会聊天。
把“讲讲脬”翻译成外地人能够听得懂的话,可以是:吹吹牛、扯扯淡、打打屁……
“讲脬”这个词,万妮达这么用,可以说是用活了福州方言。
讲脬也好,吹牛也好,都是民间对聊天的一种自黑说法。
此时此刻,我就是在冇讲、讲脬、瞎扯、聊天。
上面这几个词,相互之间可以划等号:冇讲=讲脬=瞎扯=聊天。
福建人说的目睭啥意思?
现代汉语,人和动物的视觉器官叫“眼睛”。
古代不是这样。
古代把这东西叫“目”。
《诗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瞧,是美目,不是美眼。
东汉的时候出现了复音词:目珠。
再后来出现了:眼。
眼,这个字后来居上,现在成为主流。
然而,福州话的主流还是目珠。
不过,已经转音成为“目睭”了,目睭。
闽南话、建瓯话,也都是这两个字:目睭。
福州话里,也有眼字,但不是讲视觉器官,讲的是比较抽象的东西。
比如,土眼=眼力差,连眼=刚才,过眼=过目。
过眼=过目,这个有意思。
普通话讲“过目”,福州话偏又讲“过眼”。
福州话,“眼”字单独念是ngang,跟“镜”字连读,就变成ngiang,眼镜。
眼镜是新玩意儿,古代没有,所以福州人跟着国语讲“眼镜”而不讲“目镜”,转成福州音,就是ngiang ngiang.
话说我们家闺女,两岁多的时候,把她爷爷的眼镜藏了起来。
爷爷、奶奶都怀疑是这小丫头把眼镜藏了起来,可是怎么问,就是问不出来。
眼镜?眼镜?
连讲带比划的,都没用。
小丫头,一问三不知。
没辙,她爷爷只好重新配过一副眼镜。
等爷爷戴上新眼镜了,我们家闺女,高高兴兴拿出了她藏起来的那副眼镜,交给爷爷。
这下好了,他爷爷有了两副眼镜,单双号轮着戴。逢单日戴旧的,逢双日戴新的。
这事得问万妮达
嘻哈说唱女王万妮达的福州话单曲《七溜八溜WAIYA》有一句是:“WAIYA,鼓山脚、南门兜、我sie bao sa”。
sie bao sa,她MV字幕是“我如鱼得水”。

照这个推断,福州话原词可能就是“我食包师”。
师,福州音是sa。
师,福州话作为形容词来用,表示很行、内行。汝野师,你很行。假八师=假行家。
作为名词,师=师傅。
比如叫我“鹤麟师”,意思就是“鹤麟师傅”。
不是老师哦。
老师的师,福州话是sv,有点像普通话的“须”;老师是lo sv。
这叫“文读”,就是念书时要按这个音来读。
比如韩愈《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必须读sv。
万妮达那句歌词,我看到有福州乡贤写作“我食包燋”。
食包燋,是“食卖燋”的反义词。
“食卖燋”是吃不消,食包燋,就是肯定吃得消。
意思上也是可以的。
到底是哪个字,是师还是燋,只能问万妮达本人了。
福州话“bo long(打滚)”怎么写?
冬至这天,北方人一如既往吃饺子,南方人吃汤圆,但是福州人这两样都不吃,福州人吃si,吃bo long si。
所谓bo long si,就是没有馅儿的汤圆干着吃。
汤圆是连汤吃,福州人不连汤,福州人把汤圆(没有馅儿的)煮熟捞出来,扔到事先炒好的甜豆粉或者甜芝麻粉里,一个打滚(bo long),整个汤圆沾上豆粉或者芝麻粉,这就是bo long si。
Bo long,是这两个字:簸当,就是打滚的意思。
si就是没有馅儿的汤圆,干的汤圆。
怎么写呢?有的福州话字典里是这么写的:米时,米字旁,加个“时”字。
这个字,是福州人土造的字。
过去,土造字很省事,大笔一挥,写出来就有了。
印刷也没问题,不论木刻印刷还是铅字印刷,都可以现刻现造。
然而现在不行,电脑字库里没有这个字,你造不出来。
我看福州当地人的网上文章,直接就写成“米时”。
外地人看不懂,可能以为福州有一种食物叫“mi shi”,但福州人应该是一看就懂。
福州话,xi跟“时”谐音。
福州话“有时”,意思不是sometime,而是“走运”。
福州人认为,冬节(冬至)搓si,会时来转运。
谐音还不够,干脆创造了这个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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