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C高峰會11月11到17號在舊金山召開，來自環太平洋21個經濟體的領導人將出席這場盛會。今年是APEC峰會舉辦30周年，也是舊金山於1945年以來舉辦的最大規模的峰會（上一次是簽署聯合國憲章）。 主辦美國當然卯足了勁，千萬不能搞砸了!

一出舊金山機場就看到一句口號

APEC將成為史詩

為了迎接出席APEC峰會的近三萬訪客，舊金山舊貌換新顏：雕塑刷上了新油漆，街道被打掃得乾淨。

在舊金山的主幹道，維修人員開始重新鋪設不平坦的人行道，並在空井蓋上安裝膠合板。

《紐約時報》形容，APEC倒數計時之際，舊金山就如同青少年在家背著父母舉辦派對，然後在父母回家之前開始瘋狂大掃除！

附近還有工作人員對一個長期廢棄的廣場進行改造，新增了滑板公園和露天咖啡館，裡面還有乒乓球桌、棋盤、各種盆栽。

在舊金山市中心舉辦國際高峰會，最大的難題就是：流浪漢安置。

這次高峰會的主會場是舊金山市中心的莫斯康中心（Monscone Center），峰會期間周圍的道路將全部戒嚴。

但就在幾條街的距離，無家可歸的人正在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

這位名叫帕洛米諾斯的流浪者準備搬進室內住所。其實47歲的帕洛米諾斯根本不知道附近的莫斯康中心即將迎來世界各國領導人。她之所以搬走的原因是，她的另一位無家可歸的朋友，已經多次被同一名警察要求搬家。

帕洛米諾斯有毒癮、心理問題和家庭問題。她過去一年多輾轉於舊金山幾處收容所，但要找到一席之地並不容易。 因為她總是被欺負，她的眼角下方現在還有瘀青，手指上也纏著繃帶。

34歲的懷特（Matt White）也是被清理的無家可歸者之一。他住在Mission大街附近的小巷，緊鄰第五街。 當記者問他知不知道APEC時，他說從來沒聽過。

住在Harrison大街和第四街的流浪漢雷諾茲說，市政府的人上周二就來丟他的東西，強行要求他離開。當時來了一群城市顧問還有幾輛工程卡車。

雷諾茲知道舊金山要召開APEC， 有21位世界領袖要來到這裡，但他不懂的是：為什麼這些領導人想要走他住的這條街呢？ 他們真的想來看嗎？

定點“隱藏”流浪者

從今年6月以來，舊金山市、加州州政府、還有聯邦政府開始清理舊金山“最麻煩的角落”，這裡不僅流浪漢聚集，還是毒品交易場所和黑市。

舊金山公共服務部門的高級官員，9月25日在一封內部郵件中列出了重點關注的7個十字路口，都位於Tenderloin和市場南區SoMa。 這些地方是流浪漢札堆，每天都可以看到癮君子因為吸毒而昏倒在街上。

在七街和Market街的十字路口，2023年舊金山20%的毒品犯罪都發生在這裡。 舊金山今年可能創下因吸毒過量致死的最高紀錄，在今年8月前，已經有54人死於意外吸毒過量。自2020年初以來，舊金山有超過2,600人死於吸毒過量，比新冠、兇殺案和車禍的死亡人數還要多。

七街和Mission街的轉角處，這裡是裴洛西聯邦大樓，但四周都圍滿了吸毒者。今年8月，聯邦員工被要求在家辦公，因為進入這棟大樓實在太危險了。但這周，佩洛西大樓已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周圍還豎起了圍欄。

左邊是APEC清理前；右邊是裝上了柵欄

在11月初，舊金山最臭名昭著的幾條街道：Van Ness Avenue 、California Street, Hyde and Eddy streets, Taylor and Ellis streets，那裡的帳篷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前後對比圖

在各別“漏網”的地區，也可以看到舊金山市政府下達的“最後通牒”。

通知明確要求幾個街區的帳篷在11月13日被“解決”，而當局將為無家可歸者提供收容所，公共衛生部門還會提供：緊急醫療和精神護理、住房評估、問題解決協助 、藥物濫用障礙治療、健康教育等等。

其實在“清理”流浪漢這個問題上，舊金山的執法人員力度有限。因為聯邦禁令規定舊金山當局在不能提供足夠收容所的情況下，不得清除帳篷。雖然舊金山沒有專門打著APEC的名義設立新的收容所，但在第八街和Natoma街，上周五開放了新的“過冬”收容所。此外，過去幾個月舊金山還增加了300個床位收容無家可歸者。

除了提供收容所的住所，有些飯店也為無家可歸者提供臨時住房。但當地居民都知道，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飯店不可能長期對這些流浪者開放。

還有不少公益組織加入，例如一個叫做古比奧計劃的機構，正在為被趕走的流浪者在第15街的聖約翰福音教堂提供白天休息和吃飯的場所。並且把收容瀏覽者的人數從過去30-40位，提高到了60位。

根據統計，2022年舊金山的無家可歸者人數約為7,754人，其中43%住在收容所。

2016年舊金山舉辦第50屆超級盃時，全國媒體都在關注當地的流浪漢危機。因此舊金山這次是卯足勁，不想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但無家可歸聯盟的執行董事 Jennifer Friedenbach表示，在APEC前夕，大量無家可歸者的營地被清掃。問題的核心在於，舊金山收容所接納能力有限，本來就無家可歸的這些人，現在更是流離失所。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一旦APEC結束，警力也將瞬間從最高級別將至最低，那時帳篷將會重返舊金山市中心。

APEC拯救不了舊金山

今年的APEC峰會召開之際，舊金山正處於轉型的關鍵時刻。這座城市一直努力想從疫情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其實今年六月小王就寫過一篇文章介紹舊金山，《舊金山衰落陷入“死亡循環” 自由與愛之城從天堂墜向地獄》。

新冠疫情爆發後舊金山正在陷入經濟學家所說的“城市死亡循環”：無數的街頭流浪漢和蔓延的毒品，讓城市變得危險又骯髒。 而經歷了新冠疫情後的“居家辦工”政策，也讓這座城市陷入到經濟困難。

諾德斯特龍百貨公司 (Nordstrom)決定在8月關閉，這直接導致商業中心承租方的西田集團（Westfield）連鎖撤離。 而更早之前，多家零售商和飯店都選擇關門大吉，例如亞馬遜旗下的全食超市（Whole Foods）,Lululemon、優衣庫、始祖鳥等也先後撤離。

X老闆馬斯克之前發過一條推文：“舊金山的城區看起來像殭屍啟示錄。從未去過那裡的人不知道。我找不到任何人會不同意我的評估。”

計劃關店並離開舊金山的咖啡店老闆達比特（Dabit）說：“小偷，吸毒者和騙子，比我們這些企業主擁有更多的權利。政治正確在這裡成了一個幌子，企業不允許對暴力 和吸毒者進行管理，但是企業反過來卻面對著無休止的監管與高稅收的拖累。”

現在，舊金山希望能藉APEC峰會擺脫疫情之後一蹶不振的低迷，扭轉這座城市陷入困境的形象。舊金山監事會主席佩斯金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機會，我們一直在精心策劃。1915年舊金山舉辦了巴拿馬太平洋世界博覽會，標誌著這座城市從1906年毀滅性大地震和火災中復蘇。吸引了超過1800萬人來到舊金山。”

根據舊金山旅遊協會的數據，此次APEC峰會預計位舊金山帶來5,280萬美元的收入，遊客預定的飯店超過55,000間。

這次舊金山舉辦APEC高峰會的一大口號就是：APEC will be EPIC！ (APEC 高峰會將是史詩級的！) 舊金山APEC真的能夠如此成功嗎？沒有人敢打包票。但至少現在，舊金山市中心給人一種錯覺：乾淨整潔，運作有效。

小王在舊金山的朋友們，這個周末紛紛表示要去市中心呼吸一下這難得的新鮮空氣。而舊金山居民真正關心的問題是：為什麼當局能為總統排憂解難、克服困擾了舊金山的世紀難題，平日卻不能為了老百姓解決這些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