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記|江湖夜雨十年燈 銀川當代美術館的堅守與希望
2025-08-06
鳳凰藝術

银川当代美术馆

2016年初访银川,是参加首届银川双年展的报道。开幕第二天,几个媒体一同前往贺兰山脉。原需赶返北京参加另一场开幕,但踏入山间的那一刻相机与笔杆倏然失重:和这苍茫亘古的自然相比,艺术显得多么渺小,又多么可贵。


彼时谁都未曾想到,那是中国当代艺术一个盛世的尾巴。9年后,大量的美术馆和艺术机构关停、倒闭或欠薪,艺术家、藏家和媒体也在寒潮中挣扎、沉寂和努力前行。


就仿若踏入了一场夜雨。


夜雨并非瞬间而至。如果我们如考古一般细挖曾经中国艺术界繁荣发展的基石,或许会发现一切在一开始已经注定。周期难违,不是艺术的周期,而是时代和经济发展的周期。但在夜雨之中,所幸我们仍能看到有灯飘摇着。银川当代美术馆便是其中最偏远、却又不断努力发亮的一盏。


位于中国西北边缘、面对黄河与贺兰山、日照长风与沙砾草木并存,银川当代美术馆已经悄悄走过了十年。2025年8月2日,“十/10 |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正式启幕,在展厅中写下十个维度的艺术叙述,也展开一场从“荒地”中生长出的“种植手册”。它是一场植根于历史在场及其持续重构的实践,是在一地深耕所形成的文化记忆与行动能力;它与“国际”不是对立,而是以另一种步调进入全球语境——将银川作为发声点,而非追随点。


以下是“凤凰艺术”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与银川当代美术馆执行馆长赵子懿相识得很晚,晚到才刚刚过去两个月。但对于银川当代美术馆来说,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太长的时间。这家美术馆诞生于被视作“当代艺术沙漠”的西北,十年间,美术馆在运输不便、生态贫瘠中艰难拓荒,从零开始构建国际性展览体系,举办45场展览,将银川嵌入中国当代艺术版图。


在每年布置新展览时,展览部出身的赵子懿都会刷一遍展墙。在策划并布置这次的十周年特展时,他一刀切在展墙上,白灰簌簌剥落,露出层层叠叠的旧色。那是时间的痕迹。不多不少,恰好十道。


不过在一开始,赵子懿却认为银川当代美术馆就是个骗局。

从荒地中长出:银川当代美术馆的温暖与跨越

1999年,西部大开发战略提出。随后十几年中,受益于国家政策的倾斜和扶持,西部地区经济发展速度加快。特别是在基础设施建设、资源开发和产业结构调整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


但这里还远远没有什么艺术生态。岩画、主题创作、自然风光,仅此而已,更别说什么当代艺术。因此当赵子懿刚从北京回到银川,听朋友介绍说谢素贞在组建一座当代美术馆的团队时,第一反应便是一场骗局——这里怎么可能请到像吕澎、谢素贞这样的艺术人物,又哪儿有资金和土壤供他们进行研究与实践?

▲  宁夏民生集团董事长、银川当代美术馆馆长刘文锦在2015年开馆首展上致辞


刘文锦是宁夏民生集团的董事长,留着干练短发、知性优雅的她是土生土长的银川人。她将建立美术馆视为对故土的回报,并亲自兼任银川当代美术馆的馆长。

当然,对法律专业出身、又多年从事地产行业的刘文锦来说,这可以被视作是一种纯粹理性的投资行为:围绕着这座以黄河为意象而建的美术馆的,是国际艺术家村、鱼塘湿地公园、惠农渠生态公园、雕塑公园、稻田公园......它们共同组成了华夏河图小镇,以及这个地产集团的多元化转型。但理性之外亦有感性:在她看来,越是文化艺术资源贫乏的地方对美术馆的需求越迫切,也越有意义——美术馆是这个地方的精神堡垒。

▲ 银川当代美术馆


她给予了美术馆极强的独立性,每年耗资几千万投入已经远非简单的拿地拿政策做销售,或是追求某种投资回报率。事实上,她对艺术和做艺术的人的尊重和信任,才是这片土地生长出这棵大树的核心原因。


艺术史家、评论家、策展人吕澎是银川当代美术馆最初的书写者与最重要的奠基人。他为这座美术馆规划了最初的学术蓝图,并在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地推进馆藏作品的巡展、研究和学术出版。

▲ 银川当代美术馆艺术总监 吕澎现场致辞

吕澎的口头禅是“成功”。在银川当代美术馆初始之时,他曾说过“如果能坚持十年,我们就成功了。”作为首展“文明的维度”总策展人,吕澎以美术史的角度,梳理、审视、展览、出版中国与西方文化交流的始端,这是首次挑战。而开馆当年,这里就被国际媒体评为了“2015年全球最值得参观的6座新开美术馆”之一。


十年已到,确实成功了。这个成功不是个人的成功,也不仅是一家企业、一座美术馆的成功,而是在贺兰山风与黄河水之间耕耘的每一个人的成功。

如果说吕澎是银川当代美术馆最初的书写者与奠基人,那么将这份初心与蓝图付诸实践的,就是美术馆的前艺术总监谢素贞。银川当代美术馆的两百多条规章制度,都是她一条条订的。

▲ 银川当代美术馆前艺术总监谢素贞致辞


一直以来,谢素贞都很喜欢西域美学中的苍凉感。但最让她着迷的还是某种理想情怀,和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力量。她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银川办专业展览的花销比一线城市高30%到50%。那么,为什么要来?

在十周年特展的开幕式上,谢素贞分享了一个例子:某一年的春节后,草地枯黄,西北的冷风还在呼啸。她来到美术馆,发现周边的许多小动物都在建筑周边栖息取暖——这座美术馆给当地生物和环境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对于文化艺术的指认、学习和感动。它的价值不仅存在于美术馆,还存在于对当地的文化基因重塑之中:艺术已从“白盒子”渗入黄沙,成了这片土地新的集体记忆。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嘉宾合影

“十/10 | 银川当代美术馆的十周年”

人来人往,大西北熬人,也锻炼人。


赵子懿是银川本地人,2013年左右加入银川当代美术馆。从展览部员工到执行馆长,他亲历了这座西北艺术堡垒的每一次呼吸、雄心和艰难,见证了其从无至有、从懵懂到专业、从雄心壮志到茫然疑惑的十多年。直至今日夜雨中的孤灯长明。

▲ 银川当代美术馆执行馆长赵子懿 主持开幕式

作为一个懂当地、会平衡、善于将事情“办成”的策划者和管理者,公共艺术专业出身的他在采访中那句谦逊的“做的还真的挺好的”,背后是实打实的战绩:在他的在地带领下,专业学术展览定期举办,通过各种测试和活动,前两年银川当代美术馆的访问量和营收等数据更是一路上升,超过了计划的数倍之多,甚至达到了“用更少的钱做更好的事”的反相关报表。


去年,赵子懿刚刚策划了“一颗种子的旅行·元点”展览,以儿童的角度去言说和反思现实世界的困顿和实践,在银川当地和全国的艺术教育界获得巨大反响。然而,雨终于落下,在当地各方反复的拉扯、汇报、介入和博弈,以及各种现实原因下,这座官办民营身份的美术馆还是迎来了长达近五月的暂停开放。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现场

今年6月,在探讨运营模式是否要改变时,团队得到了集团的计划——美术馆继续正常运营,开始筹备十周年展览。于是,在一个多月后,“十/10 |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又再次点燃了这座美术馆于夜雨之中的灯。开幕式是一场盛大的“老友记”,许多曾在这里耕耘实践过的策展人和艺术家齐聚一堂,笑语中透露着不屈的韧性与对艺术的执着信念。这不仅是一场简单的庆典,更是一种精神的传递——在风沙与荒土之中,在行动与思考之间,坚守与希望从未远离。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现场,中国美协主席范迪安、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第一届银川双年展策展人Bose、第二届银川双年展策展人Marc、艺术家朱宪民远程致辞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现场,策展人冯博一、俞可、郭亮、蓝庆伟致辞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现场 策展人王晓松、李国华、朱天霓致辞

▲ 十分之10 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式现场,艺术家宋冬、松本秋则、李洪波、王礼军致辞


10分之十,寓意圆满,不留遗憾。虽然时间紧、任务重,更夹杂着动荡和沉默后的不安,但美术馆团队的所有人都努着劲儿把它做完、做好。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展览是证明,是怀念,是能把一切做好的、如贺兰山岩的倔强,是略显悲壮的冲锋,也是内心深处隐约存在的忐忑和难以言说的告别。


“十/10”特展中的“十”代表对历史和人文的回顾,连接了黄河岸线与西北文化的深厚根基;而“10”则指向未来,探索科技、理性与艺术边界的扩展。展览分为十个单元:激澜、涌现、河图、东方、汇聚、共融、稚光、醇酿、节日、回响。每一个单元都代表着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年来的探索与实践,汇聚成一个更加广阔的视野和未来发展方向。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本次展览与平常的周年回顾展有所不同,更非一些美术馆临近闭馆时亮箱底的做法,赵子懿没有因压力而选择将仓库中的馆藏作品拿出来挂一挂交差。事实上,馆藏当代作品在本次展览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大概不到五分之一。展览更倾向于展出大量非馆藏的创作,包括新近的作品以及经过调研考察后创作的集体性作品。在策划中,这些作品不仅要为展览板块服务,还需要考虑是否可以在短时间内与艺术家完成沟通和布置。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它们与当地的历史文化、社会关系紧密相关,体现了在地性和当代性结合的创作特色。这些作品在表达生活状态和认知方式上,反映出人们对这一切的共同理解、接受与实践。同时,其形成的空间和环境,都更加强调体验感。比如,赵子懿在策展布置上运用了舞台设计元素,使观众在空间中产生沉浸式的体验,试图呈现出一种“现场感”与“场域”的融合。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整个展览的现场落地花费了相当的心思,尤其是如何在有限的经费条件下,充分利用场地、材料和空间布置。比如用灯箱代替高价的液晶屏,保证了效果同时控制了成本。材料方面也多是当地找到或自制的,比如一些环境石、旧物、调研中收集的素材,让展览既有“在地”特色,又具有“自给自足”的自主性。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对于赵子懿来说,十个单元的设置不是硬凑,而是筛选——这里曾发生过太多重要的展览、感人的故事和深刻的记忆,如何选取可以代表美术馆十年发展经历与精神的切片,是整个展览的核心所在。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相较于一些大型展览以作品数量见长,或只是把旧资料简单归档、压缩、只作为背景,这次展览的文献部分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甚至成为了展览的核心内容。赵子懿特别强调,文献部分不再是简单的摆放和展示传统的资料照片或档案,而是被设计成一个类似小场景般的呈现空间。原本设计中是用桌子和专门的环境布置来展出这些资料,但由于环境和场地的限制,最终采取了将资料汇集成场景的方式,让观众在有限的空间内,仿佛进入一个微型的“土地”和“场域”,感受着历史、场域和人的关系。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挑高12 米的 2 号展厅被打造为一座“记忆剧场”,全面回顾银川当代美术馆 2015—2025 年的十年历程。通过文献、照片、影像、实物和现场重现等方式,五大工作领域——展览策划、典藏研究、公共教育、设计出版与公关传播——得以系统呈现与梳理。在展览空间中特设的“关系单元”则特别邀请了艺术家、观众、志愿者、馆员以及物业工作人员等曾在美术馆成长过程中留下印记的人们,选取他们珍贵的记忆片段,展现这份既专业,也充满人文关怀的共同历程。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此刻在此, 东方低语”的展览部分通过三重视角展开:“河图”承载着大地肌理与水脉记忆,提醒我们回望并思考地域身份的根源;“东方”重新审视千年文化与哲学,让东方思想在当代语境中焕发新生;“涌现”则将人工智能与新媒体融入传统艺术母题,探讨生命与创造的本质。三者交织成一条时间与空间的涌流,带领观众从自然的纹理,至传统的脉络,再到技术的未来,感知这些元素如何交织成今日的艺术语境。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百川异源,皆归于海——日新其途”部分呈现了“汇聚”、“共融”与“稚光”共同塑造下的一段可期的文化旅程。十年来,两届银川双年展与多场国际大展不断把世界各地的策展人、艺术家、评论者与媒体人引向黄河岸畔;来自几十个国家的多元思想如百川汇流;这股能量并未停留在馆内,而是渗入城市肌理,向社区与乡村延展,美术馆由展示空间转化为跨文化对话与社会参与的平台,形成真正的“共融”;而在这片共生的潮汐中,我那束最清澈的“稚光”让孩子的视角与声音被看见,被聆听;同时也邀请成年人以童真的透镜重新想象世界,催生更温柔、包容的社会心态。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杯灯正暖,必有回响”部分以“醇酿、节日、回响”三重意象收束十周年叙事:“醇酿”指向一切经过时间精心孕育的生命过程——从河水渗入土壤,到思想沉淀为艺术,再到人与人之间情感的自然升温;“节日”则是情感被点燃的高光时刻,它凝聚民族记忆与身份认同,把历史、社会、文化艺术的味道酿成一杯可以共享的温酒;而“回响”是我们十年间在这片土地上的艺术实验,在物质空间内,也在精神世界中,如同涟漪一般留下回响。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夜雨”中的灯和酒:一家美术馆的坚守与韧性

与其它地区的美术馆相比,银川当代美术馆的触角必须伸得更远、更用力,才能触及更完整、更当代的艺术世界;它的根须也必须扎得更深,才能抵御西北的风沙与干涸。


开幕现场,艺术家李思遥与孙铭池共创的表演《日·寸》通过“人、土、水”的意象,勾勒出西北的生存逻辑。这三者不仅构成了自然生境的基本单元,也是构成人类文化经验的三位一体——人是行动者,土是记忆的承载,绿色的颜料则是连接与流动的象征。这种从土地出发的表达方式,正体现了银川当代美术馆一贯坚持的“深度在地化”艺术路径。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开幕表演

在艺术尚未成为生活一部分的地方,美术馆首先要扮演“解释者”和“搭建者”的角色——解释什么是当代艺术,搭建起艺术与地方之间的桥梁。但在十年前,这里甚至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当代“美术馆”概念,很多员工入职时并不了解这座美术馆的功能和工作内容。本地也没有什么具备能力的布展公司,一开始的展览大多依赖从北京来的团队进行布展。随着时间推移,本地团队逐渐成长,从最初的被指导者转变为能够独立执行的团队——他们学习如何保护作品、如何理解展陈设计与观众动线、如何在预算有限的前提下达成最佳效果。这一过程也塑造出银川当代美术馆独有的团队气质——扎实、务实、能干。同时,许多不限于银川本土的年轻艺术家的第一步也是从这里走出,在过去十年中共同成长。

▲ 《补天》宋冬&尹秀珍,视频截图(1'07’’)

十年后,美术馆中的很多人其实也不太知道本次展览做完后又会走向何方,但曾经日复一日的实践,终把这座美术馆从一张蓝图变成厚厚的“种植手册”——有观众此前在社交平台上留言:“终于开了!”说明这座美术馆已经从一个陌生的机构,变成了许多市民生活中可以信赖和期待的文化空间。开幕现场,买票入场的观众更是络绎不绝。而在对本地政府的文化认知中,它不断传递一个明确的讯息:宁夏不仅有山川与黄沙,也有人在认真地做当代文化。这种坚持也许不立即被看见、不立即被重视,但它已为当地种下了关于艺术和公共空间的意识种子。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十年过去,银川当代美术馆依然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当代艺术美术馆。在这一现实中,随着西夏陵于今年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人们也开始期待:是否可以有更多的文化支持?这片土地需要一扇窗——让世界看见这里的岩画与风沙史诗,让这里的人也能在美术馆感受属于当代的文化和艺术。在这里,“‘策略’与‘边缘’同样重要。如果说‘边缘’是一个具有知识与意义生成性的动人感召,那么‘策略’才是保证那些‘在别处’生成的知识和意义得以‘到此处’的关键。(杨云鬯)”

▲ 《牧羊西夏陵》朱宪民,摄影,1996


银川本地艺术家毛同强在作品《日复一日》中,用行为摄影的方式记录了“贺兰山房”——一个已夭折的艺术地产项目中,12幢由艺术家设计的建筑在百余日内从无到有的过程。在拍摄中,毛同强不得不将机位从固定位置移至正面,因为施工过程中设计不断被修改、替换,有些异想天开的构想无法实现,有些设计则在施工中被随意简化。这种“艺术的愿景与现实逻辑之间的博弈”,成为银川乃至全球当代艺术土壤上的真实缩影。摄影中一半是背面、一半是正面,恰恰记录下了艺术与现实接合处的张力与无奈——而艺术,也总是在这种张力中生长。就如艺术家王礼军《水平》中的瓶与水一般,外界或歪或斜或直,但总有一些人和事试图不断保持着某种平衡、稳定和笃正。

▲ 《日复一日》毛同强,摄影

▲ 《水平》王礼军,玻璃器皿、纯净水,尺寸可变,2018


在谈及全国美术馆关门潮时,赵子懿说道:“我们始终是资源相对匮乏的地方,但也正因为此,在变动的大环境中我们不会断崖式地倒塌,反而会有一种‘韧性’。只要给我们一点机会,我们就能做出些事情来。”这份韧性也正是让银川当代美术馆在有限的环境中依然生长的关键。它凭借长期耕耘与团队信任,一步步将愿景变成现实。同时,支撑这座美术馆走到今天的,还有背后那位始终给予支持的投资者。哪怕在经济压力或其他项目的冲击下,刘文锦依然愿意“做就做下去”——这一支持不仅是资金层面的,更是一种信任和行动的机制。

▲ 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在福柯那里,只有达到彼此依赖、多边协作,建构出唯一地形的共同存在,才有可能提出认知问题并寻求真理。银川当代美术馆不是等待被中心吸纳或摆弄的外围,而是试图从自身逻辑出发建立标准与节奏的独立领域。它的十年,不是一部“完成”的历史,而是一部持续书写的在地行动史。艺术家孟柏伸的最新作品《惑》展示了艺术与个体、主动与被动之间的因与果难以辨清,但终归是——哪怕身处晦暗之中,我们在这边按下开关,总有灯在那边会亮起来。

▲ 《惑》,孟柏伸,十分之10:银川当代美术馆十周年特展 展览现场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凭一口气,点一盏灯。夜雨中的灯或许听起仍有些凄凉,那就不如借着一杯酒,祝愿银川当代美术馆和所有努力坚守、脚踏实地做真事和实事的艺术界同仁,总会迎来桃李春风。

(凤凰艺术 银川报道 采访、撰文/王家北 责编/d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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